
中医在千百年临床实践中,创立和衍生大量方剂,围绕调阴阳、治虚实、清寒热、制表里等方面,有通用方、专门方、特效方、联合用方等区别,为治病救人、解难排忧发挥了积极作用,有的方剂至今还在临床发光发热,堪称中医“瑰宝”。
根据经典方剂的功效主治、综合评价、使用频率,以及对中医传承、现代化运用等方面的推动作用,中医临床有公认的“十大方剂”,还有“国家中药保密品种”等分类,它们都凝聚了中医前辈的心血智慧,有人用“国宝级”方剂来对它们进行评价,确实有一定道理。
这里讲一个比较低调,但同样可称为“国宝级”的方剂——苏合香丸。

既然是“国宝级”的方剂,自然名声在外,为什么却比较低调,是不是搞错了?没有搞错,苏合香丸确实是一个很低调的方剂,但它的作用和功效,以及现代临床的拓展运用,又无愧于“国宝”的声誉。
苏合香丸低调在哪里?要找参照系。苏合香丸的参照系是安宫牛黄丸,它们属于“救急”系列的方剂,组方比较大,古方含有名贵药材,配伍组合比较精妙,都有临床应用的确切记载和病案。但两者的名气有云泥之别:安宫牛黄丸属于知名度较高,药店销量较大,临床探讨分析较多的明星方剂;而苏合香丸,先不说知道它的配伍组成、来历、功效等关键信息,知道该方剂名称的人,都比不上安宫牛黄丸的零头。

苏合香丸“国宝级”的地位体现在哪里?它是有历史、有传承、有方解、有实效的经典名方,属于“温开一宝”。古代就积累了不少的名声,在现代,针对冠心病、心绞痛为主治的方药,如麝香保心丸、速效救心丸等方剂,同样声名显赫,它们的制方思路和启发,就来自苏合香丸。
而且,通过中医深入考证,很多医书里面关于苏合香丸出处、方药、配伍、用途等介绍,存在谬误或疏漏,同样需要廓清迷雾,还原苏合香丸“国宝级”方剂的真正身份。
苏合香丸是千年古方,苏合香是汉代从西域流入中原的外来香气药材,中医认为其能通能散,利诸脏腑,辟一切不正之气,以苏合香为主药创制出苏合香丸。

不过苏合香丸身世沿革比较复杂。最早见于唐代《广济方》,原名“吃力伽丸”,吃力伽就是白术,也叫“白术丸”,后收录于唐代《外台秘要》。到了宋代,因为方剂有特色,由《苏沈良方》更名为“苏合香丸”,剂量有所变动,沿用至今。苏合香丸经过数次化裁后,记载于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后世受到金元四大家、温病、扶阳学说等的重视和探讨。
由于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医书名气太大,后世在引用苏合香丸时,都默认它出自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把苏合香丸的问世时间延后了三百多年。现代很多医书在讲述苏合香丸出处时,都没有说准确。

苏合香丸主要的厉害之处,是组方巧妙,配伍精当。该方由15味药组成,君臣佐使配伍是:
君药4味:苏合香、麝香、安息香、冰片。
臣药6味:沉香、檀香、木香、丁香、香附、乳香。
佐药4味:荜茇、水牛角粉、朱砂、白术。
使药1味:诃子。
从配伍能看出,君药芳香开窍、醒神避秽、逐寒通窍,救急回苏;臣药擅长走窜、行气、活血、宽胸、止痛、散寒,辅助君药;佐药清心、温中、镇定、祛痰,既助开窍,又防温燥太过;使药能收敛、固摄、中和诸药烈性,保护正气。

从苏合香丸看,它是开窍温通的猛药,诸香汇聚的活药,走守结合的良药,消痰积气厥,治卒中暴厥,开经络壅滞,达到芳香化浊,温通开窍,行气止痛等目的。
苏合香丸是古代常用,现代仍有作为的方剂,在现代化裁衍生出两个名方:一个是冠心苏合丸,治心梗、冠心病的;一个是大名鼎鼎的麝香保心丸,很多患者都用来救急。苏合香丸还入选《中国脑梗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》,用于寒症中风急救。
苏合香丸和安宫牛黄丸相比,苏合香丸问世更早、组方更完整,关键是为后世的温凉、寒热用药,确定了基本“规矩”,也给它的“国宝方剂”地位记上浓重一笔,苏合香丸的组方秘密,体现在三条:

(一)配温里药,如丁香,荜茇之类。由于寒邪凝敛,易闭阻气机,遏塞清窍,故对寒闭之证,温开方剂常在开窍的同时,配伍温里药以成温通开窍之功。苏合香丸用苏合香、麝香、安息香、冰片开窍醒神,并配丁香、荜散寒化浊,成为温开的代表方剂。这种配伍,除开窍药宜辛温芳香外,对温里药的选用,亦宜温里散寒兼芳香行气者,丁香、荜茇即是如此。因寒凝气滞为寒闭证病机的关键,散寒目的在祛邪,行气旨在通闭,故温里药是温开方剂较为重要的配伍方法。
(二)配理气药,如木香、檀香、香附、沉香之类。寒闭之证,每因气滞而加重,而理气药行气开郁,又能增强温通开窍之效,所以温开方剂比较常用理气药。苏合香丸配木香、檀香、香附、沉香等,用其辛香行气开郁,调畅脏腑气机,合方中诸香药开窍启闭,共奏温通开窍,行气止痛之功。由于该方配伍大量温里行气之品,故除用于寒闭之证外,又是治疗心腹疼痛属于“寒凝气滞”的有效方剂,是异病同治的典范。

(三)配健脾益气或收涩药,如白术、诃子之类。辨治寒闭之证,既有邪实的一面,亦有正虚的一面,而温通开窍药又易耗伤正气,所以温开方剂根据正虚的程度,有时配伍健脾益气或收涩敛气之品,寓扶正祛邪,散中有敛之意。如苏合香丸配白术,补气健脾,燥湿化浊;配诃子,借其收涩敛气,与诸香药同用,防止其辛香太过而耗散正气。
所以,苏合香丸实际上是给后世的温凉开窍方剂立起配伍规矩,后世凉开方剂有四个组合:一是清热解毒药;二是化痰开窍药;三是镇静安神药;四是熄风止痉药,都是受到苏合香丸的启发,现代还在临床发挥作用,苏合香丸作为引路者和先行者,也是成为“国宝级方剂”的明证。
临床使用中药方剂,均要在辨证基础上进行,需遵医嘱用药,不可乱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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